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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趣

时间:2024年02月09日     来源:吐鲁番日报
  ■小 小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直到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明白,不是从前慢,而是现在太快了。
  我从小喜欢冬天,因为年在冬天过。这个年刚刚过完,就盼着下一个年到来。看春天辛苦劳作父母的身影,听夏天蛐蛐们的大合唱,吃秋天收回稻谷做出的第一口香喷喷的米饭,直到第一场雪的到来,知道离年不远了。终于等过了春夏秋冬,然而最焦急的等待是母亲那句话:“等过年吧!”穿新服、放鞭炮、吃饺子都要等到过年。那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让我们等。
  有些事确实要等。过年的快乐就是等出来的,也是父母创造出来的。
  过年,穿新衣是最兴奋的事了。农忙结束后,母亲着手给我们准备过年的新衣服。家里五个孩子和父亲的棉衣棉裤棉鞋都是母亲手工缝制。昏黄的煤油灯下,母亲穿针走线的样子一直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每逢过年,母亲都要为我们缝制一件新衣。记得有一年,家里来了个亲戚家的小姐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衣,我一直盯着看,想着自己要有一件该多好啊!
  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便让父亲去商店扯了块布,开始动手裁剪,没几天就做好了。母亲叫我试试。我看到那件红衣简直太开心了,那种开心不亚于《额尔古纳河右岸》里达玛拉看到泥都萨满给她缝制的孔雀羽毛的裙子时的惊异、欢喜和感激。这件衣服是立领,与旗袍领子一样,领子上还绣上了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黑色的盘扣,母亲太有心了,蕾丝花边是母亲到村里的商店买的,盘扣是她自己做的。我穿到身上特别合身,舍不得脱。母亲还是那句老话:“过年再穿,现在穿了,过年就不是新衣服啦!”
  是啊,过年再穿,弟妹们和我一样焦急地等待。
  放鞭炮是最开心的事了。小时候,父亲买得最多的鞭炮是1000响的,我们将买回来的鞭炮从捻子处拆开,拆成一个一个的,我们姐弟平均分,然后每个人把鞭炮收起来,等到除夕夜,拿出来去到院子里放。弟弟胆大,每次放的时候,他先点着炮,快快扔出去,其他人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听到响声,然后再放下一个。听不到响声,都过去查看,有时没响的炮突然爆了,伤了眼睛的事时有发生。父亲经常提醒呢!但我们玩开心的时候全忘了,好在我们姐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踢球”则是别样的快乐。过年,对于我们来说,还有一件翘首以盼的事——杀猪。父母把猪从春天养到冬天,就是为过年准备的。杀猪,吃到梦想的猪肉是我们祈盼的,但更渴望的是我们有“球”玩了。杀猪的时候,我们害怕,不敢看,跑得远远的,等听不到动静后,我们一起去找杀猪的叔叔。叔叔把带着温度的猪尿泡取出来后,吹成一个气球模样,送给我们。我们追逐着,上上下下,满院子跑,那个“球”我们可以玩上一整天。
  那时的快乐很简单,也很充实。物质虽然匮乏,但快乐无处不在。
  现在不用等了,年说到就到了。年真到了,又似乎缺点什么,年少时的快乐只有在回忆中了。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