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下的乡村学校
时间:2024年09月26日
来源:吐鲁番日报
●我们在校园煦暖的阳光下愉快地交流着,下课铃响了,孩子们在操场上跳起了橡皮筋。看到这久违的儿时游戏,我情不自禁加入了她们的行列。我和孩子们一起开心地跳啊!笑啊!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美丽的笑脸,那一刻,我看到了教育最美的模样。
下学校督查是我的工作,也是我亲近这片土地的方式。我习惯用发现的眼光欣赏校园里的一切,不论是孩子还是老师,不论是课堂还是课外,不论是草木、文字还是其他。
来到胜金乡中学要穿过火焰山。这座《西游记》中让唐僧师徒四人遭受劫难的奇山,在阳光下着实像燃烧的火焰一般,呈现出红褐色。嶙峋的岩石裸露着,寸草不生。奇怪的是,从火焰山大桥穿过这条山脉,来到胜金乡,马上变成了另一番景象。有水便有生机,这里水源丰富,天山雪水融化后,变成地下水,滋养这乡间的土地。去胜金乡的路上,树木高大蓊郁,大片的葡萄长势喜人。见到“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八个红色大字,我们知道胜金乡中学到了。
吐鲁番的学校,进门多是一排葡萄架,上面爬满了葡萄藤或者爬山虎,一路绿荫直接通往教学楼。胜金乡中学也不例外。这里的树真多啊!让人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教学楼旁的操场边有几棵白杨树紧紧挨在一起,粗壮的白色树干上写着红色的标语。“饮水思源,常怀感恩之心”“微笑是最美的语言”,这些质朴的标语让人心生温暖。我欣赏学校管理者的创意,他们真正让一草一木都说话了,想必这里的孩子在毕业后,仍会记得这些写着标语的大树。在一排排笔直的白杨树环绕着的操场,孩子们正在踢球。这儿不是塑胶操场,是铺着砂石的老旧操场,可这并没有减少孩子们踢球的乐趣,他们奔跑着,欢呼着,让汗水与尘土一同飞扬……
艾丁湖中学里有一个“悦宠园”,每次来到这个学校,我都要去看看。学校进门右边的小树林里,有一个用铁丝网围成的硕大笼子,小鸡在里边啄食,斑鸠飞来飞去,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拖着长长的好看的尾巴在走。孩子们课后喜欢围过来观察,有时还给它们喂喂食。学校进门左边有一块空地,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青园葵”,原来这是孩子们的劳动实践基地。一块块土地整理得很平整,种着花草和蔬菜。我蹲下来看看,小辣椒已经长出来了。学校党支部书记是位有情怀的语文老师,“青园葵”的名字就是她亲自取的。“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孩子们在他们的苗圃菜地劳作时,再背一背这首《长歌行》,对诗中“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句子一定理解得更透彻。
学校党支部书记与我交流起学校文化的提炼,我看到学校进门那条郁郁葱葱的爬山虎长廊,再联想到彰显艾丁湖地理特征的那句宣传语,“自从来到艾丁湖,从此人生无低谷”。我不禁想到,“向上”就可以作为学校文化的核心理念。我们在校园煦暖的阳光下愉快地交流着,下课铃响了,孩子们在操场上跳起了橡皮筋。看到这久违的儿时游戏,我情不自禁加入了她们的行列。我和孩子们一起开心地跳啊!笑啊!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美丽的笑脸,那一刻,我看到了教育最美的模样。
布依鲁克小学在葡萄沟景区内,校牌挂在一面红色的院墙之上,与周边的绿色环境相称,格外显眼。我一走进学校,恰好孩子们期中考试结束,他们围过来,“老师,你是新来的老师吗?”“老师,你裙子的颜色好漂亮。”“老师,你吃一颗杏子吧,我家刚摘的,甜呢!”……维吾尔族孩子们总是这么热情开朗,他们的大眼睛里含着笑。我和同事们是来做校园语言文字检查的。教室外边的墙上,贴满了孩子们亲手制作的各种手工制品:京剧脸谱、各民族服饰,还有花花绿绿的各种手抄报。教室窗台上,摆着孩子们制作的可爱的民族娃娃,他们种植的一盆盆鲜花开得正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窗台上的花,也照着孩子们的脸,我把这个场景拍了下来,马上想到一个词语:花儿与少年,用它来做这幅照片的标题,再合适不过了。
我们离开布依鲁克小学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诗词的吟诵音乐。原来,他们一直在课间利用校园广播给孩子们播放诗词吟诵歌曲。回头看一眼这所建在小山坡上的学校,阳光正洒在校园的红墙上,悠扬的歌曲在葡萄沟里久久地回荡。
我们驱车驶向雪山脚下的七泉湖镇中学,途径一大片戈壁。这片广袤的大地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全是暗黄的砂石,没有一丝绿色。越往北走,越靠近天山,风也就更大更凉了。来到七泉湖镇中学时,正值课间操时间。孩子们齐刷刷地站好在操场上,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红色大折扇。早就听说这个学校的“扇子操”很有特色,这次终于一睹风采了。音乐声起,竟然是屠洪刚的《霸王别姬》。随着折扇“刷”地一下打开,孩子们马上进入了状态。抬手踢腿,俯身跳跃,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只听得扇子收放自如的“刷刷”声,操场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这种热烈与欢腾,与来时路上所见的空阔苍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七泉湖镇中学查阅教师学习资料时,我看到了厚厚一沓铅笔画,每一张都细致精美。我以为这是美术老师的作品,学校党支部书记告诉我,他们推行“一字一画”教师基本功训练,这些都是老师们暑假完成的作业。她接着对我说,我手中拿着的这些都是一位退休老师画的。“退休了,为何还要交作业呢?”我表示不解。书记说:“她是位语文老师,是援二代,身上有着老兵团人独有的坚韧品质。当时开展这个活动时,她就临近退休了。但她仍然很积极地参加,比年轻老师画得更认真。她几次流着泪说,舍不得离开孩子们,很羡慕我们这些仍可以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的老师。上回她送孙女来学校,就带来了这叠作品,她说,画习惯了,停不下来。”我再次细细翻看着手中这叠作品,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女老师在灯下一笔一画细细描摹的身影。
我几乎走遍了高昌区所有的乡村学校,对大河沿学校的风记忆犹新。这儿的风太大了。顺着风走,风会把我吹跑;逆着风走,双脚都难以移动。学校进门到教学楼之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大操场,没有一丝尘土,全被风刮得干干净净。这儿留下的学生已经不多了,有限的师资,使得一个老师要兼好几个年级的课。教室里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在门外呼呼的大风声中,这声音非但没有被淹没,反而变得更加清脆。我看着讲台上这位女老师瘦弱的身材,在这大风呼啸的大河沿,仿佛她的脚底已经在这方土地上生出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