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诗情燃烧的土地
——渤海风诗社诗人作品小辑
时间:2025年11月13日
来源:吐鲁番日报
尖叫的葡萄藤
■刘国莉
吐鲁番盆地深处,烈焰下,
沙丘与绿洲间,
每一粒沙土都孕育着生命的奇迹,
站满了葡萄藤,
一根根挂满了葡萄。
当我穿越千山万水,
携着远方的微风与期许,
踏入这片神奇的土地,迎接我的,
是一株株闪烁着紫水晶光泽的葡萄树,
它们仿佛是大自然精心布置的盛宴,
以最绚烂的姿态宣告夏日的狂欢。
我曾以为语言的尽头,
不足以描绘这份奇迹,
但在吐鲁番独特的气候
与时间的雕琢下,
葡萄藤以它独有的方式,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在细微的变化中,
向世界展示了生命的顽强与美丽——
那一串串沉甸甸、晶莹剔透的葡萄,
让人不禁尖叫,赞叹不已!
火焰山志
■海 盈
熔岩胎动
自盘古的呼吸里淬炼
这洪荒的火焰
燃向三叠纪的暮色
赤地烙刻千里
岑参的绝句在热浪里跃动
汉唐戍卒的骨殖
与林公竹杖叩击的
坎儿井暗渠
在砾石下蜿蜒
君不见,玄奘师徒
以金箍棒挑落八百里赤焰
火浣布包裹的经卷
在交河故城的月光里
显影成丝绸的纹路
今天,葡萄晾房的孔眼
漏下二十一世纪的光斑
坎儿井的竖井是大地琴孔
风电机群旋转的叶片
将沙粒谱成光明的五线谱
火焰山是块冷却的烙铁
在吐鲁番的黄昏里
锻打人间不熄的春天
走进葡萄沟
■肖雪涛
走进吐鲁番葡萄沟,仿佛融入
葡萄世界,满坡站满
葡萄架。一串串葡萄
抱团,沉甸甸地挤弯枝头
穿越九千里而来
衣襟沾湿的
东海咸味,尚未完全褪尽
站在吐鲁番葡萄沟
只为尝一口
葡萄的鲜甜,葡萄酒的醇美
望着维吾尔族姑娘
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
多像枝头熟透的
紫葡萄,映照过客含笑的脸
坎儿井
■杨继超
千年的戈壁绿洲,匍匐在博格达峰前
每一条坎儿井,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一串串堆积的泥土,是绽放不败的花朵
坎儿井挺直了腰板,从此就住在这里
发达的根系,伸展到大地的内心
与深藏不露的河流,血脉相连
一双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顾盼生辉
目光穿过了上空,幽暗厚重的时光
才会透明清亮,吐露生机盎然的秘密
渠水的身边,站满挺拔的白杨
拍打的手掌,翻动着耀眼的阳光
晾房里的葡萄,浓缩成一滴滴的蜜糖
村庄就是起始的路,牢牢定在故乡
坎儿井里,埋下的一枚枚智慧的金币
这是留给子孙生生不息的延续
吐鲁番的风,牵动我的衣襟
■李众姗
天地间自在穿行
吐鲁番的风,宛如灵动的精灵
轻吻火焰山的热烈
那是从我的肋骨上雕刻出来的花纹
在壮美之间绣出流动的斑斓
它叩响丝路记忆的门扉
空气里跳动着生命的韵律
带着驼铃的余音轻轻徘徊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前
风静静凝望,带着虔诚的姿态
葡萄沟的长廊下,风儿游走
一串串葡萄是他手中的珠串
那诱人的光泽像闪烁的星点
在风中轻摇,如甘霖般沁润心田
朦胧月色如温柔的轻纱
风带着它掠过少女的脸颊
心湖晕开的涟漪,悄悄开花
那是吐鲁番的风写下的童话
吐鲁番的葡萄
■王水玲
在吐鲁番炽热的怀抱里
火焰山似火龙吐着热气
可葡萄沟却宛如世外桃源
葱郁的绿像灵动的精灵肆意栖息
如一条翠绿的绸缎蜿蜒飘逸
轻柔地环抱着火焰山的身躯
阳光像温柔的画师
轻轻洒落在葡萄藤的枝枝蔓蔓里
每一粒葡萄都是自然的杰作
圆润得如同剔透的琉璃
紫红似天边燃烧的云霓
在微风中散发着甜蜜的絮语
这甜蜜是时光酿的蜜
在舌尖上缓缓地漾开涟漪
像山间潺潺的清泉清冽又甜蜜
是天山雪水用深情润泽了这片土地
是这片土地用胸怀接纳了所有的给予
才孕育出这人间至味的甜蜜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王芬霞
风驱赶着白云
蓝蓝的天幕
洒下白白的阳光
沐浴葡萄的根茎与果实
葡萄
有了太阳的味道
月亮的晶莹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游人的心儿醉了
葡萄架下
人来人往
马奶子、无核白、红葡萄
淑女红、火焰无核
葡萄沟
一颗颗葡萄
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珍珠
又是谁的眸子
那般深情
吐鲁番
我是火焰山刮来的一缕热风
我渴望带走你的温情和甜蜜
未采摘的葡萄
■林钊勤
最接近星空的
是向上生长的葡萄架
绿色的枝蔓在时光里缠绕
他们汲取更多的热
勾勒出更多的甜蜜
她们每说一句话
都富含了更多的糖分
在夜晚,我们讨论远方
谈论星空谈论曾在这里隐姓埋名的人
他们在这里度过半生
在时间的缝隙里,骑上骆驼
走出城池,还未采摘的葡萄
等待着骑马的远行人
写给吐鲁番
■阿 仁
请收下我眼瞳里蒸腾的渴意
向赭红色山峦摊开所有水分
火洲熔炉煅烧云絮
沙砾在舌面结晶成盐的敕令
脚下铺展丝绸,古道暗河延伸
坎儿井竖琴拨响翡翠音符
当葡萄藤蔓攀缘蜂巢城堡的土墙
每粒紫月光都窖藏三季风骨
烽燧断指没入流沙的经纬
风把千年驼铃磨成温热粉末
佛窟天衣垂落斑驳飞天
琵琶弦上飘着,未冷的银鳞
伏流举着星群在脉管返航
绿洲从陶罐底部重新生根
焦土中探出炼蜜的手臂
清凉在井栏上慢慢升起
火焰山坳淌下熔金的暮色
每道皱褶灌满凝固的夕照
风搬运滚烫的象形碑文
在交河额角刻下楔形的韵脚
丝绸路上的绿洲
■王恩贵
坎儿井在沙砾下吟诵古老的密语
每滴泉水都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暗河从一片月光里醒来
用清凉和甘甜,日复一日
浇灌吐鲁番这片神奇的土地
每处断墙都拼写着岁月的斑驳
有几粒穿越大唐的沙
当火焰山以火热的赤诚
与雪山的冰清玉洁相呼应
葡萄沟正用藤蔓
编织生活的密码
夜色退去,晨光洒满大地
串串绿色的玛瑙
像是坠落人间的星辰
每颗都蕴含一粒甜蜜的新词
每颗都是日子和美的注脚
白杨树用银币般的叶片
唱起沙沙的歌
劳动的人们,把阳光盛满竹匾
他们古铜色的脊背
是丝绸路上
另一片更肥沃的绿洲
穿越葡萄沟
■田万里
火焰山下的葡萄沟,
浇灌着舌尖上的感觉,
甜甜的,酸酸的强势的火焰
依偎在我身上
即使脱掉外套,这样的
温度依然不肯离开半步,
汗水已被火焰
拔得干干净净
一户人家满院子葡萄
坠落成一串串欣喜
令人兴奋,望葡萄止渴
并非一时冲动
穿越葡萄沟,
就像穿越一粒粒透明的白葡萄
感觉汁液
其实就是
一千多年前的
坎儿井之水,
清澈且又温和
多少年后
一旦想起这些事来
在嘴里和心里,
尽是白葡萄的滋味
山间小路
■金 池
一条小路牵着我,从草原到
火焰山。最初,是父亲把我
牵到学校,亲手交给这条
路。从此,小路就系在
我的脚踝
一天看不到我,小路心里
空荡荡,只要听到我跑来
小路瞬间笑成一条缝
看着我走远,它敞着空荡荡的
胸怀,像放走了自己的孩子
有时我咚咚咚大步跑过
给它制造一阵心跳
后来,小路被汽车压断
被风声埋进草木
梦里,小路依然年轻
它突然跳起来缠住我
想把我勒令回少年
勒令回无忧无虑的吐鲁番
游交河故城
■白月霞
行至此天色已晚,从南门入城
把马拴好,把茶叶陶瓷和丝绸制品
从马背上卸下来
小心翼翼搬回客栈的房间
踏着夕阳去城西的酒坊喝酒
温柔的风吹着缕缕酒香
居民区的孩童在街上玩耍
唐朝的小孩也是贪玩的
天黑了他们还不愿意回家
早饭罢从东门出
遇见大唐运送粮草的马车
与从城外河中汲水的人擦肩而过
食草动物的鼻息在空气中流转
水滴溅湿扬尘的地面
这一刻如果从空中俯视
我们正从叶尖的位置离开
几百年过去了
交河城像一片大柳叶
这座小城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废墟
时间也没有停止它无情的流逝
吐鲁番的海棠
■王玉清
并非那登临吐鲁番的游人
撩开蓬勃的绿幕
亦非耕作的农夫
年复一年,在吐鲁番的风沙里踱步
是花姿潇洒,花开似锦的海棠啊
自盆地轻盈地穿过
无畏踏过一路漫漫黄沙
此刻,我痴痴地想
我会与谁交换一身崭新的衣裳
住进海棠精心构筑的梦幻新房
风干的味道
■胡凤茹
打开秋天的味蕾
新疆的瓜果在舌尖上开花
葡萄沟搭起一张张绿色之网
葡萄架抬起盆地的高度
一座座晾房闪着果实之眼
蒸发的是时光之水
风干的是甜蜜的风骨
一条古道开启集贸之路
干果摊长出嘴巴
我尝尽一颗葡萄从生到死的
蜕变
吐鲁番印象
■三坛子
青草是灯,夜光杯是灯,吐鲁番是灯
身前身后都是葡萄
吐鲁番姑娘乌黑发亮的辫子
飘逸的香露
一滴一滴 滴落时光的灯盏
可说呢!阳光那么好
夏天那么长
吐鲁番盆地
总有清风徐来
一片倾斜的草地
喂养一群肥美的牛羊
黑夜还是黎明
那么多花香涌动的涟漪
波动美丽吐鲁番的眼眸
……只是,许多年以后
夜晚的灯亮了
我的忧郁就有了聚集区
梦里的灯盏卸了
一些风吹草动香露
汇集一条明亮的银河
垂落吐鲁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