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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吐鲁番文物里的古人书单
时间:2025年11月28日 来源:吐鲁番日报
▲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千字文》残卷(一)。 图片来源于《中国民族》杂志
▲唐景龙四年卜天寿写本《论语》郑注,出土于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 图片由新疆博物馆供
▲新疆鄯善县洋海墓出土的前秦时期《诗经》残页。图片来源于中国民族报微信公众号
▲《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残卷。 新京报记者 浦峰 摄
◤吐鲁番阿斯塔那墓葬出土,年代为唐代。图片由新疆博物馆供
◎儿童启蒙读物:《千字文》
《千字文》是我国传统蒙学读物之一,作者为南北朝梁代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当时,按照梁武帝的旨意,从王羲之书法作品中选取了1000个不重复的汉字,命周兴嗣编纂成文。其通篇每四字一句,内容涉及天文、地理、自然、社会、历史等,结构整齐,对仗工整,朗朗上口。《千字文》一经出世,便被梁武帝当作教习诸王识字的模板。唐代张怀瓘《书断》记载:“其始乃梁武教诸王书,令殷铁石于大王书中,搨一千字不重者,每字片字,杂碎无序。武帝召兴嗣,谓曰:‘卿有才思,为我韵之。’兴嗣一夕编缀进上,鬓发皆白,而赏锡甚厚。”
由于唐太宗李世民十分喜爱王羲之的书法,《千字文》作为儿童识字类童蒙读物和书法练习模板,在全国广泛流行,并传播到西域地区。吐鲁番阿斯塔那、巴达木等墓葬发现的大量《千字文》习作写本及残片,实证了源自中原的《千字文》在西域的流传。目前,新疆博物馆收藏有4件《千字文》残片。
值得注意的是,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的大量《千字文》残卷,均为唐代学童习书,有的往往一字重复书写,实证了自贞观至天宝年间周兴嗣所撰《千字文》是西州学童普遍习诵及识字的范本。
◎唐代学生的课本:《论语》
据《后汉书·郑玄传》记载,郑玄创立郑学,是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他遍注儒家经典,以毕生精力整理古代文化遗产,使经学进入了一个“小统一时代”。东汉时期,郑玄历时12年完成《论语》郑注,对《论语》进行全面的注释,使后世学习《论语》更加容易。北朝时期《论语》郑注流传较广,到了唐代不被人重视,宋代以后基本失传。但20世纪以来,在敦煌、吐鲁番等地出土了不少《论语》郑注的写本残本,使这部书又大体呈现在世人面前。
1969年,出土于吐鲁番阿斯塔那363号墓葬的唐景龙四年写本《论语》郑注,亦即享有盛名的卜天寿写本。该写本是作为死者的书籍随葬,内容相对完整,涵盖《论语》正文以及相应注释。写本残卷长538厘米,共178行,每行20字左右,存《为政》“何为则民服”章以下15行及《八佾》《里仁》《公冶长》3篇。
据写本内容来看,书写工整,字里行间透露出稚嫩的气息。写本最后有抄写者的姓名、籍贯——“西州高昌县宁昌乡厚风里义学生卜天寿年十二状”字样。文字表明,该写本为12岁的学生卜天寿抄写,抄写时间是“景龙四年三月一日”,也就是公元710年,抄写地点是“高昌”,即现在的吐鲁番。“义学生卜天寿”,“义学”指唐代民间的私塾,表明卜天寿上的是当地的私学。这说明在1200多年前,新疆吐鲁番就有供适龄青少年上学的私立学校,《论语》是学习课本之一。更有趣的是,这位12岁的学生还写下了一首有错别字、充满童趣的绝句,诗云:“写书今日了,先生莫咸池(嫌迟)。明朝是贾(假)日,早放学生归。”
从1959年至1975年,考古专家在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19号、27号、85号、184号、363号5座墓中,共发现唐写本《论语》郑注残卷20多件。由于被裁制成服饰或葬具,写本难免破损残缺,但仍有大量郑注篇章字句被保留下来。
阿斯塔那唐墓出土的多件《论语》郑注,大多为官办学校和私塾教材课本学生抄本,说明唐代新疆地区教育和办学等都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
◎赋诗、考试必看:《诗经》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春秋战国时期就被列入《六经》,为儒家教育子弟的重要课本。在隋唐科举考试中,《诗经》为必读教本。当时的达官贵人和文人志士以赋诗为雅兴,整个社会形成了浓郁的文化氛围。新疆吐鲁番出土有关《诗经》的纸质文书,反映了中原文化强大的辐射力。
1959年到1975年,吐鲁番阿斯塔那、喀喇和卓两地共发掘清理了晋唐时期墓葬400余座。在所获珍贵文物中,有2700多件汉文文书。其中与《诗经》有关的文书,抄写时间早于敦煌所见的同类文字,因而显得十分珍贵。如阿斯塔那59号墓出土的古写本《毛诗·关雎序》,根据同墓纪年文书,确定为北凉神玺三年(公元399年)至玄始十二年(公元423年)之间的文书,被判断为北凉时期的遗物。1972年阿斯塔那524号墓出土了一批《诗经》残卷,有《周南·关雎序》《郑风·辎衣》,还有《小雅》之《湛露》《彤弓》《菁菁者莪》《六月》。卷书题后有“义熙”字样,为麯氏高昌年号,相当于公元510年至525年,距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这批文书中《菁菁者莪》虽然不是很完整,但“既见君子,我心则喜”等关于爱情的美丽诗句,无不具有艺术感染力。
2006年10月,吐鲁番文物局对鄯善县洋海1号墓地进行抢救性发掘,出土的纸质文书十分丰富。出土的古写本《诗经》,内容分别为《诗经·大雅·荡之什》之《抑》《桑柔》《云汉》等。《论语》《诗经》和户籍类文书的发现,反映了先秦时期吐鲁番高昌文化的繁荣情况。
1600多年前《诗经》中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流传到地处边远的西域,中原地区治国理政的思想也随之传入西域,对西域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均产生深远影响。
◎现存最早的《三国志》手抄本
《三国演义》是家喻户晓的古典名著,小说描写了东汉末年到西晋初年,以曹操、刘备、孙权为首的魏、蜀、吴三个政治、军事集团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作为一部元末明初的文学名著,根据西晋史学家陈寿所著的《三国志》经过文学艺术加工而来。要想真正了解三国历史,还是要读一读《三国志》。现藏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的《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抄本残页,有研究者认为是现存最早的《三国志》手抄本。
《三国志》手抄本纵23厘米,横72.6厘米,本卷为纸本,作乌丝栏,残存40行,墨书570余字。《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手抄本出土后,有关部门对其纸张的物理化学结构进行了检测和分析,测定这本《三国志》的抄写年代约为三国至东晋年间(公元265—420年间),而陈寿的《三国志》写于西晋年间(公元3世纪末叶)。从中不难看出,在魏晋时期中原和西域已经有了非常密切的交流。《三国志》成书后如此迅速地在西域出现手抄本,可见当时的文化传播速度之快超出了今人的想象。
《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抄本残页是1965年1月10日在吐鲁番安乐古城南距苏公塔1公里一座佛塔遗址的陶瓮中发现的,瓮外有铁镞木箭20余支,瓮内有还有《妙法莲华经》等佛经残卷、桦树皮汉字文书、梵文贝叶两片和回鹘文字木简25枚和其它文物。
有研究者推测,《三国志》这本史书传入西域高昌后(吐鲁番当时称为高昌),深受当地居民的喜爱,以至于佛寺的僧侣们在抄写佛经的同时,抽空抄写了《三国志》这本历史名著。这件文书用笔丰腆,字距紧密,使转灵活,富有动态,可见其书写速度较快。从吐鲁番安乐古城遗址出土的《三国志吴书孙权传》抄本残页中,可以领略到1500多年前吐鲁番居民书法艺术的风采,也展现了西域和中原地区紧密的文化交流。
◎最古老的法典:《唐律疏议·名例律》
该残卷为《唐律疏议》卷六《名例律》中“称众谋”和“称加减”条“疏议”中的一部分。在原文中第九、十行和第二十九至三十一行中部钤有朱印,印文为“西州都督府之印”,说明此卷是唐王朝作为现行的国家法典而颁布的。
《唐律疏议》是唐朝刑律及其疏注的合编,亦为中国现存最古老、最完整的刑事法典。吐鲁番出土的该法律残卷,实证了唐朝律令格式及典章制度在新疆地区的施行,体现了唐朝中央政权对西域的有效统治和管辖。
(稿件来源:天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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